凡煙小說

第8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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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富有韻律的嗓音再次響起,並且距離剛才更近:“你在和誰傳音,為何孤感受不到另一人的存在?”

在他的感知內並未發現有能超越他的存在,矜貴的面容上凝起一分凝重。

敵不動我不動,敘棠繼續裝死,但是可以明確的一點是,這個鬼似乎只能探聽得自己的傳音,並沒有發現小六的存在。

小六也明白了這一點,向敘棠傳音打擊道:“弱是原罪。”

語氣中調調欠揍十足。

換做往日敘棠早就將老鳥拖出來教訓一頓,但是現在不行,她甚至不敢再和小六傳音,誰知道這個異次元鬼還有什麽特殊能力,不過她也沒放任小六得瑟,報覆似的加大了手下捏著它的力道。

沙石被打鬥的修士激得風中飛舞,但這些在觀感上都距離敘棠很遠很遠。

敘棠只能感受到來自那鬼王壓迫的接近,他已經近在咫尺,只要再進一步,便能踢到裝死的敘棠。

就是現在!

只見敘棠接連翻滾直到距離鬼王十米開外,利落的翻起身,手中正掐著法決,她的身下是是冒著寒氣的冰霜,冰霜的另一頭正是鬼王無疑,此刻他如一尊冰雕般立著,身上的冰層還在不斷的加厚。

“三、二、一”敘棠默數著不斷的加大靈力的輸出,然後毫不猶豫地向洞頂飛去,她清楚的明白自己和這個來歷不明鬼之間實力上的差距,而且她也突然想起在瀾城擺攤之時聽到鬼城的傳說,如果真的如她猜測的那樣這個醒來的是鬼城的那個王,那可真是不妙啊!

打是打不過的,還是跑吧,反正那些被困的修士也醒了,也用不著她救了,外頭遲早也會知道這裏出了什麽魔頭,用不了多久定會有大能來援助,現在還是自己的小命要緊。

敘棠奔向洞口的速度已經是她能催動的最快速度,可幺零零八終歸不是正經的飛行專用法寶,還是慢了一步,她發覺洞口在離自己遠去,刺眼的白光刺得她閉上了眼。

“敘棠,醒醒!”

小六在喊她。

她不適應的睜開眼,大顆的淚珠落下,眼睛還是幹澀得緊,她不斷的睜眼閉眼,直到那不適的感覺消散才琢磨起到底是怎麽回事來。

她一手撐在草地上,頓感不對。

那個山體的大洞是被她劈開的,她親眼看到許多房內建築模樣的石塊落下,她若是成功飛出洞口,外頭也應該是殘敗的建築,絕非手下感受到的觸感。

“這是怎麽回事?”她擡眼望去,古檜高槐夾道而立,道路是凡人界常見的官道,道上恰好立了一塊石碑,上刻“新安道”。

敘棠眉目蹙的更緊了,這絕不是她先前所在的鬼城,那道刺眼的白光難道是某種傳送陣?

不可能!

敘棠立刻排除了這個的可能性,不現實。

“咳咳”小六輕咳拉回敘棠的思緒:“本座知道這是哪裏。”

敘棠目光銳利的射向小六:“說。”

“是昆侖鏡,本座有和你說過破碎的昆侖鏡之間會存在吸引力,剛才有人身上攜帶了昆侖鏡的殘片。”

敘棠眼中閃過一絲驚訝,如果是昆侖鏡那麽她現在的處境就可解釋的通了,她是被拉入了某人的記憶當中,就像當初她看到自己過去生存過的時空一樣,這個幻境必然也是基於某個人的回憶被制造出來的。

當時在場的修士過多,她的註意力也全放在了那個破棺而出頗異次元的鬼身上,對其他修士壓根沒註意過,昆侖鏡到底是何人的,她一點頭緒也沒有,遂而直勾勾的盯著小六:“昆侖鏡是交由你保管的,在洞底那麽長時間難道你就沒感受到附近有昆侖鏡的殘片?”

小六不屑的哼唧道:“若是那些廢物修士身上帶的,本座早就能感受到了,是在你逃跑的一瞬間在那只鬼身上感受到的,你讓本座怎麽提醒你?”

敘棠無聲的嘆了一口氣,指望小六能大顯神通,倒不如去相信母豬能上樹。

不過也不是一點用也沒有,已經知道這裏是那裏了,只要找到這個記憶的主人,喚醒他便能出去,而且以她的經驗,她知道夢境的主人一定會出現。

果不其然不遠處的官道上不斷有車轔馬嘶聲傳來,距離她至少有一裏遠,能有這般動靜的絕非普通的行人。

這是一支紀律嚴明的軍隊,並且銳氣逼人,行軍路上任何一個兵卒都不拖泥帶水,打前頭將軍模樣的男子更是鋒芒畢露,眸中滿是桀驁不羈,他不斷揮舞著馬鞭,薄唇上揚,看上去心情不錯。

男子旁邊緊跟著兩騎黑馬,其中一騎上的大漢黑面虬髯神情剽悍,後鞍上斜立一面順風旗,旗的最上頭血淋淋的穿著一個人頭,令人望之生寒,另一騎上也是個身穿黑甲的男子,濃眉環眼,一手拉著馬轡一手按著腰間的佩刀,時刻禁戒著周圍。

黑面大漢聲音洪亮:“王上,此次攻下北梁十六都,又恰好趕上王後生產,這未出世的小王子莫不是個福星!”說罷自顧自的笑了起來。

另一環眼男子沈聲提醒道:“小王子豈是我等可以妄議的。”

打頭的桀驁男子不在意的擺手道:“無妨。”

——

敘棠隱在林間觀望了足有一個時辰才看到這一列軍隊行完,她若有所思的看著遠去的軍隊,對小六道:“那打頭的桀驁男子不會是這個夢境的主人吧?我怎麽看他和我們在鬼城見到的那個鬼長得有點像?”

“那是我父親。”

“哦,原來是你的——”敘棠僵硬的轉頭,站在她身後的赫然是那個銀發鬼。

敘棠炸了小六的心都有了,鬼都靠這麽近了,老鳥一點提醒都不給她,它的神識是擺設嗎??

似乎是看出敘棠的抓狂,已經鉆回玉葫蘆的小六傳音道:“昆侖鏡在本座的身上,本座光顧著自己跟他拉開距離了,敘棠你自己頂住,本座看他也不像是不講道理的鬼。”

蕭別離眼中劃過一絲不解,他剛剛明明從這個小姑娘身上又感受到一種熟悉的吸引力,但是轉瞬即逝。

他狹長的眸子又掃過敘棠。

敘棠幹笑道:“鬼前輩,你跟你爹長得真像,一看就是親生的。”說出口敘棠就後悔了,她說的都什麽啊!補救道:“我的意思是說你們都長得好看。”

“嗯。”蕭別離不在意的應道。

敘棠驚奇的看向銀發鬼,心想:這鬼好像怪可親的,也不像是要報覆自己的樣子。

知道自己的小命暫時沒什麽危險,敘棠也大著膽子攀扯:“鬼前輩,先前真是一個誤會,我只是路過,不是有意打擾你老人家休息,我親眼看到你的棺材是被那個黑袍老太太給推下來的,地下的那些修士都可以作證。”

蕭別離自顧自的走在官道上,沒理敘棠。

敘棠見狀選擇了和蕭別離反方向的道路,得先甩開這鬼和小六商量下接下來該怎麽辦。

她不過剛轉身,就被蕭別離喝住:“跟上!”

敘棠不死心的問道:“前輩是在叫我?”

蕭別離斜睨了她一眼,眼中意味已經明了:這裏除了你還有別人嗎?

敘棠無奈跟上:“前輩這是要帶我去哪?是要帶我出去嗎?”

蕭別離又不再理睬敘棠,但是他們眼前的景象已經起了變化,官道野林早已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如蜂房般密集的宮殿,走廊縈回,檐閣鉤心鬥角。

敘棠跟在蕭別離的身後,高高的立在一宮殿的屋脊之上,下面的有宮女嬤嬤太監往來絡繹,但他們的面色都帶著焦急和害怕,一盆盆的血水從殿內端出,淒慘的叫聲更是傳遍宮殿的每一個角落,敘棠聽得頭皮發麻,她知道這是女子在分娩,但沒想到這般慘烈。

她不明白這個鬼是有什麽特殊愛好嗎,帶她來看人分娩,還是說這裏頭的女子和他有莫大的關系?蕭別離的臉色並不好,敘棠不敢問,只好老實的站在後頭。

直到清冷的月光消失在曙色裏,天邊的朝霞像是火燒一般,很是奇異的聚在宮殿之上,但是沒有人去欣賞,因為宮殿裏頭的嘶喊已經停了,每個人的面色都沈重無比,很是沈重的腳步響起,來人大步的奔向房門,這人正是敘棠先前在官道上見過的桀驁男子,他想要進去看他的妻子,他有很多的話要和她說,他為他們將來的孩子又擴大了疆土……

然而抱著孩子出來的嬤嬤“咚”的一聲跪下:“還請大王節哀,娘娘薨了。”

老嬤嬤聲淚俱下,一旁的宮女們也跟著跪下垂淚不止,男子不信般繞過一幹宮女嬤嬤進入房內。

再出來時像是突然蒼老了十歲,眼中的神采已無,老嬤嬤懷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的離去突然“哇哇”的大哭出聲。

老嬤嬤對著年輕帝王道:“陛下,這是娘娘拼死生下的小殿下。”

帝王伸出的手停頓在半空中,遲遲沒有落到孩子的身上:“便喚作別離吧。”說罷也沒有看孩子一眼轉身離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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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要說:

晚點再更一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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